她也有所听闻的。
现如今的首辅裴阶,原本是宸王伴读,两人同进同出半载,却被太子截胡,将人要走了。
之后谢麟安的伴读,就成了徐卓光。
首辅配储君。
御医配病王爷。
外头街上的话本里,常常藏着这些隐晦的线索。
云苒抿了抿唇,又有些心疼谢麟安。
“苒儿……我们去看看王家小姐吧!”
谢楠月突然来了劲。
云苒蹙眉,她是半点不想和王婉之搭上边。
可谢楠月却笑了。
“我猜啊,她肯定不是染了风寒,而是被父皇赐婚吓到了!君无戏言,父皇想把她许给容家,而容家又来请赐婚。这下好了,她啊,撑死当个贵妾!”
“……她是装晕倒的?”
云苒大骇,那不是欺君?
她年岁小,但君臣之礼,被明珠嬷嬷耳提面命,极尽恪守。
有时,也有些过于循规蹈矩!
“去看看嘛!就我们两个去!”
谢楠月叫住两个丫鬟,叮嘱她们守住厢房小院的门,要是有人过来,及时通报!
她拉着云苒,蹑手蹑脚,走近王婉之待的厢房。
没走几步,迎面撞上方完脉的徐卓光。
谢楠月一愣,徐卓光的脚步也停下了。
“长公主。”徐卓光躬身。
谢楠月抬着下巴,哼了一声,没搭理,从人身边擦肩而过。
徐卓光默默起身,侧头看去,立在原地半天。
九曲回廊绕了个圈,云苒见徐卓光竟然没有移动半分。
“楠月阿姊,徐御医似乎有话想对你说。”
“说什么?本公主来了那么久,坐在花厅当花瓶,也不见他露面!”
“可他在看你……”云苒眯眼仔细一看,确定道,“真的在看你!”
“……”
谢楠月也回头。
一下子,眸光就对上了。
好嘛,刚对上,徐卓光又欲盖弥彰地移开了。
嘿!
谢楠月的小脾气登时就上来了。
惯着你了,是吧!
“苒儿,你先去打探。本公主要教训教训这个没眼力见的徐御医!”
谢楠月作势要卷起袖子。
云苒连忙拉她:“要不然,就算了吧。万一她真是病了呢!”
“那万一,父皇收回成命,仍旧把她许给你的麟安阿兄呢?”
“……”
云苒愣了一下,看着谢楠月气冲冲地走向徐卓光。
她走近一步,徐卓光往后退一步。
直到退无可退,徐卓光直接跌落栏杆,一头扎进花园里。
谢楠月哈哈大笑,扭头看见云苒还在,催道:“还不快去!”
云苒深吸一口气,打起精神,往王婉之休息的厢房走去。
自从听见过皇上质疑云家,她的心里总是很矛盾。
帝王多疑,一旦有了苗头,断然不会允许自己留在宸王府。
哎……
她轻叹一声,不知不觉走到了窗户外。
里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胡闹什么?方才要不是圣上开恩,你的小命就没了。这叫御前失仪,是大不敬!”
“母亲,女儿不甘心!琴棋书画,女儿哪样怠慢了?怎么就落得被人挑挑拣拣的份?皇上一会高兴,将我画像送去宸王府,一会又反悔,要给我和容二公子赐婚?”
“小声点!你还嫌闹得不够?生在王家,既然享了福,就也要咽得下苦。皇上赐婚,旁人八辈子修不来的福气。”
“福气?前头是个病秧子,家里养着小通房,后头是个多情种,定然要扶心上人当主母!女儿拿什么去斗……”
啪!
响亮的一记巴掌声!
随后,王夫人摔门而去!
可怜的两扇木门晃悠两下,撞上了门框,又哐当一下,将窗户挣开了!
猝不及防间,云苒和王婉之四目相对。
她看到对方脸上,红肿隆起的巴掌印。